就连曲宁去买话本,也听见两个书生在书肆外争论。
一个压着嗓子,仍掩不住愤愤:“他这分明是国贼行径!亲王说杀便杀,西营说夺便夺,如今枢密院也落到他手里,军政大权皆出一人之手,大周立国百年,可曾有过这样的事!”
另一个把书卷往袖里一塞,冷笑道:“若不是他,桓王那样的人,谁敢动?禹阳案也是他翻出来的。这样的国贼若多几个,咱们这些小民的命,倒还能值几文钱。”
掌柜吓得连连咳嗽,示意他们小声些。
曲宁抱着新买的话本,站在门边听了几句。
那些话她都只听得半懂不懂,却明白那些人说起孟映淮时,声音里藏着的畏惧。
原来他那日说的那些话,并不只是说给她听的。
他真的把京城翻了一遍。
她低头看向腕上的小铃铛。
怎么都不告诉她呢?
又过了一日,顾府递了帖子来,说顾将军醒了。
曲戈伤得原本便不算重,只是那夜流了些血,又借势昏睡了两日。到瑄王府时,脸色还有些白,身上披着件深色斗篷,走路却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。
曲宁见他进门,几步迎上去:“阿巳!”
曲戈抬眼看她,刚要笑,目光却落到她腕上的红绳上。
那枚小铃铛碎光流转,随着她跑近的动作轻晃了下。
曲戈唇边的笑意淡了些。
他很快又垂下眼,把手里的食盒递给陈妈妈:“路上买的。”
曲宁围着他看了一圈,确认他确实没什么大碍,才松了口气。
曲戈由着她看,视线却又扫过她腕侧那枚小铃铛。
他问陈妈妈:“世子可有归期?”
陈妈妈接过食盒,低声道:“北境军务未清,世子一时还回不来。”
曲戈点了点头。
“那便好。”
他说得很轻,曲宁没听出什么,只顾着问他伤口还疼不疼。
曲戈笑了笑:“不疼了。”
也是这日午后,宫里的封赏到了顾府。
太后懿旨同政事堂文书一并送来,擢顾昭为步军副都指挥使,权领西营兵马都监。
传旨的内侍满脸堆笑,赵大风听得眼睛都直了。
等人一走,他忍不住压低声音道:“将军,这可是一步登天啊。西营兵马都监,那是实打实的兵权。”
曲戈低头看着案上的官凭,许久没说话。
赵大风还在高兴:“往后西营也要听将军调遣了。”
曲戈忽然笑了下。
“西营听我调遣。”
他指腹慢慢擦过官凭上的朱印,“我听枢密院调遣。”
赵大风一怔。
曲戈抬眼看他:“枢密院如今在谁手里,你不知道么?”
赵大风脸上的喜色慢慢僵住。
曲戈将那卷官凭合上,轻轻搁回案上。
“他这是告诉我,往后姐姐想知道我的消息,不必来顾府。”
“问他就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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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映淮离京半月,北境的消息终于送回王府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