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即将在三天后举行。
你在宅邸门前迎来最重要的客人,大贵族凡棣那公爵——你母亲的妹妹。
凡棣那家歷史与王国同等,歷代都是少见的女性掌权,长年致力于领地扎根,在贵族间颇有神秘感。
凡棣那领位于王国北部,持有广阔的土地与出入北方国境的关口,家业以农牧为主,是重要的肉品及畜牧品出產地。
这位领主不太喜欢待在王都。议会事务几乎都是由代理人处理。
身姿挺拔的女人披着貂皮斗篷,银灰色的发捲在袍子里,她眼尾上挑,板着一张冷硬的脸向你看来。
你没有被她的眼光震慑,微笑行礼。
「姨母大人。」
女人的气息变得稍微平易近人,她伸出手拍拍你的头,指甲边缘染着浅浅的瑰色。
「长大了。」
你姨母欣慰的说,你应了声,领她走上二楼客房。
「前阵子的雨真是够呛,我的小麦与牛羊差点都跑进河里去。」
脱离家僕的视线,姨母讲话也随意起来,她把斗篷拎在手上,抬手按压僵硬的肩膀。
你附和她的话,提起前段日子的辛劳。
「是啊。我熬了两个月才总算把帐算清,不然得大出血了,那群审查官不好应付。」
「唉,不愧是前代萨尔泰的血脉。家里那几个小的能有你一半能力,我倒不至于操心成这样。」
「若不是萨尔泰领,而是几乎四分之一个王国的凡棣那,是我也会想逃跑的。」
你的回话让姨母哈哈大笑,你打开房门,侍女上面接过姨母手上的物品,你们两人步入室内。
「日期很紧凑啊,要不是我刚好要去沙马多,我就得缺席我亲爱外甥女的婚礼了。听说这门婚事是你自己找的?不再考虑一下吗?卡尔特家」
面对姨母皱眉的询问,你摇摇头断去她未完的尾音。
「已经决定好了。毕竟我长大了啊。」
问候的话被你堵了回来,姨母无奈地又拍拍你的头,姊姊与姊夫都允许了,她在这里质疑也没什么意义。
你的母亲进来了,两个发色相似的人拥抱在一块,你不打扰姊妹谈心,静悄悄退了出去。
你母亲看你关上了门,抬手掩在姨母耳边,说起了这场婚礼的秘辛。
你姨母的表情荒唐起来,甚至中途发出了一声百般曲折的嗯???
「对吧,艾玛没问题的。」
对自家妹妹的复杂表情视若无睹,你母亲落下结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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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礼前两天,奥斯久违地梦见了以前的事。
年轻的他站在垂有布幔的床前,床上的人埋没在丝绸与被锦里,只露出一隻枯瘦的手,他上前把手握在掌心,枯枝般的触感,枯枝的主人陷入昏睡,没有反应。
他想不太起来父亲健康时的样子,体型、模样、说话时的样子,这一切都在慢慢淡去。
奥斯无数次站在床前,直到身后传来细碎的啜泣声,他如往常握住那隻手。
手有了反应,伴随很低很低的囈语,他垂下耳。
搞砸——搞砸了——都搞砸了。
枯枝猛然刺进他的手臂,他拧起眉头退后一步,床上的人睁着一双血丝的眼。
搞砸了!奥斯!
无力却震耳欲聋的怒吼,奥斯听着,他缓缓闭起眼,再重新张开。
天亮了,鸟鸣掠过窗边,提醒梦境与现实的距离。
他坐起身看向窗外,摸上手臂,那里什么也没有,他吐出一口浊气。
白天的卡尔特宅迎来了意料外的客人。
前厅里,深蓝色军服的男人笑着朝走下来的奥斯招手,他呼喊奥斯的姓名,深色的皮肤与短发下是一双温和的黄色眼睛。
柏德温?巴特,奥斯曾经的军中同袍,他登上家主之位前,柏德温就被派去兰斯拉与农业大国法加鲁加的联合军,听说在那里混得风生水起。
「哇,侯爵大人是筹备婚礼太累了吗?怎么看起来死气沉沉——?哈哈哈说笑的,我们二十年没见了吧?」
柏德温仍然是说起话来就停不下来的模样。他走到挑眉不语的奥斯面前,像是那二十年的时间不曾存在,一巴掌拍在奥斯背上,奥斯人都被他拍矮一截。
「看来这二十年没有治好你的多话,柏德温。法加鲁加的女士们没有意见?」
奥斯双手抱胸,把背上的重量挺回去。
他斜眼看着柏德温,显然后者并不吃他眼神攻击这一套。
「你讲话怎么还是这么刻薄啊?法加鲁加的姑娘们可是很善解人意的,可惜你没机会体验了,还是你有找情人的兴趣?身为男人我很理解,但若身为一个丈夫我不太赞成这个想法,毕竟婚姻——」
奥斯从一旁路过僕从的篮子里拿过一个刚出炉的麵包,塞进了柏德温滔滔不绝的嘴里。
「怎么突然回来了?我可不认为我的婚礼有重要需要

